高义皱着眉头听她说完，十几秒后，他问：“你后来有没有去找回自己？”

    “找了，”千梵叹气，“消失了。关于我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出生的城市名字变了，我工作的公司消失了，就像我生活的那个世界是另一个时空。我曾经都怀疑过，也许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本来就是虚构的……”

    高义跟着沉默了一会，菜上了：“来，吃吧，边吃边聊。”

    千梵来到这个时空一直也没觉得有多伤感，可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气氛还是因为高义无情的揭穿，让她没了想吃东西的冲动。她撩拨这面前的白米饭，突然觉得人嘛，老了就像变年轻，现在自己变年轻，却又觉得忘不了过去……

    高义似乎也看出了千梵心不在焉，他夹了块鱼给千梵：“小孩子，多吃点蛋白质。”

    千梵笑了：“高义，你几岁了？”

    “我？”高义抬头，“今年三十六。”

    千梵夹了一块鱼给他，笑着：“姐姐我今年三十五，我们算同龄人。多吃蛋白质，能增肌。”

    高义愣了一下，笑了：“你叫夏芝？”

    “还是叫我千梵吧，都习惯了。”千梵开始动筷子吃起来。

    高义点点头：“说一下你的事情吧。你是外企高管？那你父母呢？你结婚了么？”

    千梵笑了：“好的，警察蜀黍。我父母是普通工人，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他们早就退休了。不过身体很好，所以在老家住着。我呢，大学毕业后就到一线城市工作，在外企一步步打拼过来，现在是一个人力资源项目的项目总监。跟你一样，还没结婚，大龄女青年。我的样子么，就是……”说到这，她停了一下，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你还没回答我呢。”

    高义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到她碗里，继续回避她的问题：“那你变成千梵之后，有没有发现一些千梵过去的事情？例如……”

    “例如她为什么要自杀？”终于进入正题了，千梵想到，“并没有。这也是我很疑惑的地方。我在她房间，甚至学校宿舍都搜了个遍，什么日记书信一件都没有。甚至电脑都格式化，还有手机卡也销掉了，微信号也找不到，更别说她注册的其他东西了。感觉就像……”

    “就像故意抹去一切。”高义接过话。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这么些天，千梵一直在扮演着自己，那些她疑惑的地方终于找到人说了。

    高义摸着下巴，思索着：“那你在学校有没有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走得比较近……”千梵回想着回校的这段时间遇到的人，“应该是没有的。感觉千梵以前比较孤僻，就连宿舍的妹妹们也不亲近，还是我来了之后才和她们热乎起来。通过跟她们聊天知道，千梵之前还真的没什么朋友，有点学霸独行侠的感觉。”忽然，一个身影在她脑海闪过，翌晨！“对了！她之前有位男朋友！”

    “男朋友？”

    “嗯，这也是前几天我才知道的。是同班同学，叫张翌晨，不过好像之前就分手了，至于为什么分手我也不知道。”千梵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你们……不，他们一起过的？”面对着千梵的外表，有些转不过弯。

    千梵很能理解这种感觉，因为她自己也常常转不过弯：“是翌晨告诉我的，他想跟我复合。”

    “你答应他了？”

    “还没，”千梵说着，故意看了高义一眼，他还蛮紧张的，“还在考虑。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啊？”

    高义皱起眉头，想了想：“你喜欢他么？”

    “他很帅啊。是学校乐队的什么贝斯手，还有几百个粉丝呢。”千梵故意装出一副小女生崇拜的样子。

    “那你是喜欢他？”高义却一种长者的口吻问到。

    无趣！千梵明显的感觉到高义根本没把自己当作女人，而是当成一个小孩子，现在就像父亲和女儿谈话一样。“高义，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好不？现在在你对面是一位三十五岁的成年女性。”

    “所以……”高义笑了，“你就是不喜欢他了？”

    “你！”千梵感觉自己被他带坑了，像什么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高义吃饱了，擦了擦嘴：“不管怎样，你还是先不要太接近他。千梵自杀的事情，说不定跟他有关系，怕你太靠近，不安全。”

    千梵撇撇嘴：“有什么不安全的。我是不会为情自杀的，又不是小女生，他伤害不了我。”

    高义淡淡说道：“或许没那么简单……”这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