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澄宣布面泡好了,米兰迫不及待地端起面桶喝了一大口热汤,热泪盈眶地仰天长叹,“太幸福了!”
紧接着,她风卷残云一般把一桶面吃得干干净净,刚满足地放下面桶,身边的陈澄突然站起来。
“你看。”陈澄指向天空。
米兰抬起头,惊呆了,不知何时云已散去,一道璀璨的星河赫然横跨在夜空中,突然,一道光芒闪过。
“流星!”米兰喊道,从前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东西。
“快许愿!”陈澄说。
米兰立刻双手合十,祈愿自己能改变孟心然的命运,重拾幸福。
米兰许完愿,却看到身旁的陈澄还虔诚地闭着眼念念有词,米兰脸一黑,这小子一定在许愿能追到孟心然吧。
陈澄一睁眼,就看到米兰正一脸教导主任的表情审视自己,他吓了一跳。
“你干嘛?”
“你许的什么愿?”米兰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果然,做贼心虚了,米兰心想。
“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会离孟心然远一点的!”陈澄说。
米兰一愣,陈澄却挥挥手,“好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教官查岗,看到我不在就麻烦了。”
陈澄走入了夜色,不一会儿,又从夜色中钻出来,站在了男生小院的门岗上,与米兰遥遥相对。米兰远远望着那一点灯火下瘦高的影子想,其实陈澄这孩子也不坏,只是自己不能把孟心然托付给一个未知的未来,所以,只能对他说声对不起了。
经过七天的训练,军训汇报演出圆满结束,这也意味着离别的时刻到了。
离愁别绪在大巴车驶出军营大门那一刻达到了高潮,七天前恨教官恨得几乎要扎小人诅咒的同学们,一个个哭成了泪人。
米兰深知过不了几天这片绿色天地就会成为同学们心里一点古老遥远的回忆碎片,但谁又能否认他们此刻的真情实感呢?年轻人的感情不就是既真挚热烈又短暂肤浅嘛。米兰被气氛感染,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然而米兰想错了,大巴车开上高速还不到二十分钟,同学们就把军营抛之脑后,开始兴高采烈地探讨回校后要怎么吃喝玩乐了。米兰不禁汗颜,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当代大学生的情绪调节能力啊。唯有孟心然还没缓过来,一直郁郁地靠在车窗上。
苏灿坐在孟心然身旁一会儿一个主意,说想吃这个想玩那个,她本意是想逗孟心然开心,孟心然却烦躁地丢下一句“你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起身走到后排坐到了米兰身旁。
苏灿愣住了,此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孟心然最好的朋友,可自从来到军营,孟心然似乎与米兰更亲密了,自己成了三人小团体中无法共情的那个“外人”。
苏灿心里翻涌起一阵不安,孟心然是她最好并且几乎唯一的朋友,她知道自己不是孟心然唯一的朋友,但一直占据着“最好”这个位置,可现在,她连这个“最好”也不敢确定了。
一排之隔,米兰心里也在盘算相同的事,只是心情截然不同,她确定通过这次军训,自己与孟心然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一切都在按小本本上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想到此处,米兰心情大好。
车速缓降,到收费站了,米兰向外望去,看到旁边并排的也是长安大学的车,而靠在车窗上睡得直流口水的正是陈澄。刚才成竹在胸的感受突然有了一点小残缺,虽然此时的陈澄看起来毫无心机,虽然他答应远离孟心然,但谁知这诡计多端的小子又会出什么邪招呢?这家伙就是个随时会爆的不稳定因素,米兰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这颗雷排掉。
军训就像一道分水岭,之前的两周大学生活好比实习,军训结束后,新生们才转正成了真正的大学生。
米兰他们班虽然只有二十五名同学,但也构成了一幅大学众生相,有像宋雨晴那样积极参加学生会、向党组织靠拢,想走“仕途”的同学,也有像李舒那样还没适应大城市生活,尽量降低存在感闷头学习的同学,还有像武亦笑那样不显山不露水,却默默拥有了好人缘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