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在人海中渺小得有如尘埃一般,没什么特点,就叫我“阿宅”吧。
毕业后我就一直在这异乡漂泊,无休无止的工作,微薄的薪金,让我永远看不到 前路的希望。
而我隔壁办公桌的女同事,却总是很乐观,遇到困难她会伸伸懒腰然后豪言壮语道:“等到某一天,让本美女中个500万大奖,我立马辞职,一秒钟都不停留。但现在啊,为了能活到那一天,我还要继续努力地苟且蝇生。”
这时的我,一般会直接抿嘴淡淡一笑,算是给她个面子。我没有那么乐观,我不信神佛,无法用这种迷信的东西来安慰自己。我只是很怯懦地想家,想我在故乡的父母和儿时的玩伴。
正当我思乡之时,桌上电话铃响起,说巧不巧,家乡的老友就打来电话了。我管他叫“小鬼”,因为这兄弟比我小半岁,姓鬼。很多人并不知道竟然有这个姓氏,小时候也因为这个姓,很多同龄人不待见他,鲜有人同他玩耍,所以他才倍感珍惜我这个一直陪着他的人。
“嘿!阿宅。”电话对方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我很是高兴。
“昨天......我梦到你死了!所以打个电话来确认下你这个宅男还活着没?”
“喂喂喂,哪有你这样久不联系,第一句就问我有没有死的人啊!”我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我们闲聊了些许,就挂了电话,虽然能感觉到他有几分不舍,可今天我真的很忙,忙完下班后我们部门还有该死的聚会,我非常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但,人在职场,身不由己。
下了班,聚会喝完酒,已是晚上九点。部门领导说时间还早着呢,大家一起去KTV继续嗨。除了个别女生,领导同意她们回家外,男同事必须都得去。
拜托?!时间还早?街上虽然霓虹灯闪烁,但路人已经不多。更何况天气已经入秋多时,颇有几分寒意,头脑发晕的我真想回家躺床上睡觉啊。
KTV距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加上我,部门十来个人大多已经喝醉,歪歪扭扭的一堆人走在街边。在路口停住准备过红绿灯。
“嘿,阿宅!”一个声音,从背后叫住了我。
好熟悉,我不是白天才听到过这个声音吗?回过头,在街灯的照射下,身后的道路依旧漆黑,距离我7、8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影,直直地站在那儿。也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我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直觉告诉我,那是我的故乡好友——小鬼。
天啊,从我的家乡A市乘飞机到这里都要2个多小时,他怎么来了?!特地来看我这个以为“会死”的人吗?
我欢喜地挥动手臂和他打招呼,正准备回应时,对方冷冷地说了一句:“别去!”
两个字干净利索,而且冷冰冰的字眼直插我的心肺,浸入骨髓般寒冷。照理说,这样的两个字,对于当时早已醉晕了的我,应该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可就在一刹那,我竟然反应过来:他是要我别和同事们一道走。
我感觉不对劲儿!越想越不对劲儿,说不上来,可是,可是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绿灯了,阿宅,过马路了啦。你看什么呢?”旁边的同事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恍惚了一下,看看同事,又看去刚才“小鬼”的方向......没人了!那地儿根本没人!
同事没等我反应,拉着我的胳膊过了马路。
喝多了,产生的幻觉?我有些犯嘀咕,过完马路,我回头再看时,那情景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小鬼”站到了对面街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关切却又凄凉,盯着我,然后微微摇头,很明显,是继续表达“别去”这个概念。
酒醒了!我绝对酒醒了。刚才的一幕,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很明白肯定有问题。我独自思索着,任由旁边的同事们和我勾肩搭背拖着我往前走。
“我到底怎么了?”我自己仍然想不通。走路没看路,脚下一滑,差点跌倒。
“看路走啊!摔着没?”身边的同事有几分训斥,有几分关心。
“没事儿!”我回应,并且抬起头,透过我们这群人,看到对面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是我的朋友“小鬼”。
就像一个陌生人,他和我们几乎擦肩而过,在与我错开的瞬间,他转过头,面无表情,不!应该说面无表情得令人感到恐怖,嘴唇迅速动作,吐出两个字:“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