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一袭白衣,玉冠束发,右手持扇,左手持酒,半躺于海棠树杈之上,淡紫的眸子微微眯着,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唇角轻扬,眉梢的一抹笑意放荡不羁,痞子气十足,他便如那十里桃花一般,沾染着红尘,又跳脱于红尘,艳美高贵,风姿潇洒。
“‘海棠如醉,桃花欲暖。’如今是山麓桃花,山腰海棠,两处齐齐地开了,怕只有千机才有此盛景。”饮一口清酒,“良辰美景,独独缺一赏花之人。”
白泽踏香,无声而至。他慢慢压低了身子,一点一点地靠近,放轻呼吸,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而天神似乎丝毫不曾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突然白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身跃起,扑向花枝掩映下的神。那人微微一笑,折扇对着神兽硕大的脑袋轻轻一敲。白泽的瞳孔瞬间缩小,不甘地大吼一声,化做小猫摔在了地上。
猫儿四脚朝天地躺着,两只小爪子捂着自己的小脸,耍赖装死。
神明从树上跳下,半蹲于地。合起折扇戳了戳猫儿的肚皮,道:“怎么?想讹本君?”
猫的右后腿抖了抖,以实际行动“威胁”着神明。
他不禁一笑:“我虚长你几万岁,却素爱欺负你,如今想来当真是惭愧。今日又封了你的法力,唉……”
猫偷偷白了他一眼:呸,不要脸!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他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懊恼心痛的样子来,道:“为了让你出气,我今日全凭你发落,如何?”
小猫抬起一只爪子,圆溜溜的眼睛瞧着他,满是怀疑,问:“当真?”
那人一笑,坏心眼地敲了一下猫儿的屁股:“自然是骗你的。” 猫触电似的弹起,愣了半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口清酒喷了出去,天神放声大笑,哪里还有半点高坐庙堂,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千歌,你欠我的酒钱,何时还?”
众神之主雪衣素裳自繁花深处缓缓而来,长长的裙裾拂过,惊醒了一地落花。他似乎裁下了千年最美的月光,织就了一袭白裳。
三千青丝散开,柔顺地垂下来,直至脚踝,在阳光下似绸缎般泛着温和的光。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就像深夜里于无声处盛开的幽昙,美的安静而又惊艳;又像是白昼里于阳光下绽放的海棠,美的妍丽而又夺目。
紫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千歌的身影,那眉梢温柔的笑意,一如记忆里的模样,未曾削减分毫。
山主轻声道:“劳你久等,千歌,我回来了。”
千歌笑了,扬了扬手中的酒坛:“正好,酒没了。我曾去过很多地方,也喝过很多的酒,但都不及你酿的桃花醉。”
白猫扑进自家主子怀里,扬起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七分撒娇三分委屈,道:“尊上,千歌又欺负我。”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猫的脊背,开口:“哦?那小白说,如何罚他才好?”
千歌走近伸手揪住白下的耳朵:“你倒找了个好靠山。”
惊年拍开千歌的“爪子”,俯身将猫放在地上,指尖在他额上轻轻一点,白猫化成神兽。看了一眼千歌:“算算日子,九重天的蟠桃应是熟了,不如让千歌带小白去九重天小住几日,可好?”
千歌折下一枝桃花将他的一缕青丝绾起,道:“既然阿年如此说了,就是将整个桃园都送给小白又有何不可?”打量了一下,“这桃花你戴着不显妖媚好看的紧,若是换了旁人怕是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