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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格桑次仁的手机躲到二楼的阳台上,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打给了孟芸。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你好。”
三个多月没听到孟芸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异常亲切。虽然我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三天两头的吵架,我以为就算让我永远都见不到她,我也不会想念她,可等真的分开了才知道,就算她做过很多对不起我的事,可我们之间还是有着骨肉相连的情分在。
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是我。”
“慧慧?真的是慧慧?”
我嗯了一声。
孟芸的嗓音也颤抖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慧慧,你在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心里有些难过。
她现在知道要关心我好不好了?当初她拿着一百万离开索朗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会不会欺负我?
之前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我缓缓开口,问她:“你当初携款私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欺负我?”
孟芸听到我的话,立刻哭了起来,“慧慧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可妈也不想这样啊,那个格桑次仁一早就知道我们是骗子,他说我要是不走,就把咱俩送进局子里,我进局子没什么,可妈不想你这么年纪轻轻,前途就这么被人毁了啊!慧慧,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原谅妈妈……”
听到她的这番话,我的心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
就跟格桑次仁说的差不多,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了解孟芸和时万丰的习性和弱点,也就是利用这些,他的计划才会那么完美无缺的进行的这么顺畅。
我也说不上还恨不恨孟芸,毕竟,我能理解在她的心里,逼我嫁给一个富二代,总好过我们两个人一同进监狱。
可是理解归理解,我还是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原谅她。
我沉默了好久,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我爸怎么样?”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半天,孟芸吞吞吐吐地开口,“你爸,你爸他也挺好……”
我察觉到她的异常,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底滋生,我再一次问道:“我爸到底怎么了?”
孟芸再一次哭了出来,“你爸他,知道你被格桑次仁扣在康定后一生气就中风了。”
“什么?”我忙问:“严重么?”
“偏瘫……”
我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时万丰和孟芸不同,虽然他好赌,但从小到大,他是真的很疼我,我跟他的感情要比跟孟芸好很多。
不管我多努力地忍住不让自己哭,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妈,帮我好好照顾我爸。”
孟芸哽咽地回道:“我知道,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的心情太过沉重,已经没办法在心平气和地跟她电话了,就在我嘱咐了她几句,准备切断电话的时候,孟芸突然开口道:“慧慧……”
我吸了吸鼻子,问她:“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孟芸犹豫了片刻,说:“两个月前,我接到过于谦和打过来的一个电话。”
我难掩激动,忙追问,“他对你说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也不清楚,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喝了不少酒,我就听到他说‘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骗我’之类的话,然后我还听出来他一直在哭,哭了好久才挂的电话。”
听到孟芸的话,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仿佛流不尽一般。
见我不回答,孟芸又问:“他是不是知道你的事了?”
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听出我的嗓音沙哑,孟芸也沉默了好久,好半天之后,她才呜咽道:“慧慧,妈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对她说:“把你和时万丰的地址告诉我。”
孟芸愣了一瞬,说:“你想逃出来?”
我说:“你别管了,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把你们的地址告诉我。”
孟芸报了一串地址之后,我便挂断了电话。
回到客厅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在放着赵本山的小品,全家上下都被逗得哄然大笑。我站在他们的后面,看着他们幸福美满的模样,只觉得怒火攻心。
我大步蹿到茶几前,将上面摆放的瓜果零食全都掀翻在地。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在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将手里的手机丢到格桑次仁脚下,厉声道:“还给你!”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