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太爷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是生是死总归要赌一把。
“好,就听你的吧。”
二老太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身形利落的站起身,转身进了里屋,端起墙边桌子上赵元让的牌位喃喃自语道:
“让儿慢点走,娘这就为你报仇。”
窗外拐角处,张氏浑身瑟瑟发抖只努力直起自己的身子,仓皇之下差点绊倒了旁边的花盆,搂着裙角一路逃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爷赵元诚正坐在房间里打瞌睡,一大早忙碌到了现在,总算有了歇脚的功夫,这北地寒天地冻的时候,真是比漠北也不相上下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人奋力地摇晃着自己,赵元诚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入眼正是妻子焦急的眼神。
张氏也顾不上其他,只将自己刚刚在主屋听见的对话慌张地说了出来。
“大爷,您快想想法子吧,阿爹阿娘这是什么意思,她们想干什么?让弟已经没了,整个二房就剩下大爷一个了,阿爹阿娘还不打算停手,这要万一...”
张氏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寒瑟起来。
赵元诚瞪着眼睛训斥:
“慌什么慌,这不还没怎么着呢,你别急,容我细细琢磨一下,总归得先问清楚父亲母亲想要做什么。”
张氏急忙点着头。
入夜,王府后花园角门处,一袭黑袍的女子在角门婆子的掩护下出了王府,外面小巷处安静地停着一辆马车,车里人听见动静微微掀起了帘子,黑袍女子动作迅速的上了马车,车夫瞬间掉转马头,马车一溜烟出了巷子。
城南庆丰楼二楼雅间,苏宇端着酒杯闲适地靠在临窗的软塌上,不时的瞟着正对面桌案后面你侬我侬的一对鸳鸯。
漠北大汗铁木尔手里搂着最为喜爱的小阏氏,一边上下揩着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宇说着闲话。
“听说那女人不光容貌出众,心思也是巧妙玲珑,赵元灏那厮也是个愚钝的傻货,有这样本事的女人在身边,竟然完全不自知。”
小阏氏借着倒酒的间隙拿眼委屈的看了一眼苏宇,还没等委屈完就被身后的男人搬着身子亲了一口,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门口有人低低过来禀报,不多时帘子一挑,一身黑袍的女子移动莲步走了进来。
苏宇顿时直起了身子,铁木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黑袍女子环顾了四周,见没什么不对,这才缓缓摘下了头上的风帽,赫然正是王府的二姨娘许婉珍。
许氏看着苏宇微微颔首,转头看着铁木尔微笑道:
“七弟,好久不见啊!”
铁木尔慢慢瞪圆了眼睛一把推开怀中的小阏氏,霍地一下站起身,三两步走到许氏跟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是三娘子?三姐?”
许氏依旧笑着点点头,只是眼中已然漾起了水汽。
“是我,我是三娘子,我是你三姐姐。”
铁木尔如遭雷击般僵立不动,半晌一把抱住许氏痛哭失声起来。
“三姐姐,三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当年那场大火,你不知道我还亲自跑回去看过,找过,他们说你和阿娘已经......三姐姐没想到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八尺高的大汉,哭起来竟然像个孩子。
苏宇似乎也没料到两人还有这样的关系,不过他自来心思转动的极快,这会儿上回想以往的情形,渐渐有所了悟。
难怪这许氏贵为王府的姨娘,背地里竟然做着背叛之事,原来她和漠北还有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这样一想,所有想不通的关节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他在漠北这几年可没怎么闲着,这位铁木尔大汗的来历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庶出子,凭借一己之力夺得汗位,倒是没听说他还有什么姐姐,这个许氏到底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