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收着的了。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冯玉梅,敏锐注意到对方眼珠子一转,抬手抹了抹眼角,顿时瞳孔一缩,知道对方这是站不住理要开始撒泼打滚了。
毕竟是当了对方二十年的儿子,哪怕没什么亲情,贺上风也清楚的知道对方的一些小动作和习惯。他这个妈最喜欢利用一哭二闹撒泼来转移视线,最好周围人多一点,她好博同情,利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来逼迫人就范,若是和她对峙的那人脸皮薄,很轻易的就会在她的攻势下屈服。
小少爷虽说牙尖嘴利,可毕竟是豪门精心娇养出来的,交际圈里都是些公子哥儿,哪见过市井人撒泼的场面?再一被人围观,恐怕会失措恼怒,到时候就落了下风了。
贺上风不太想让简矜宁遭受这些,小少爷能为他说话,已经是很好了的,不需要再牵扯进这些事里面。
因而他在注意到冯玉梅即将吊嗓子哭诉的时候,低声喊了句简矜宁,试图让人停下。
“简少......”
哪知道他一开口,就被小少爷扭头狠瞪了下,甚至还伸手推到了一边:“边儿上去,碍事!”
贺上风顿时愣住。
他这愣神的工夫,冯玉梅已经蓄势完毕,准备开哭了。
谁知道简矜宁分毫不怵,只是眉头拧的更厉害,眼底更厌恶,那张明艳的脸蛋上蒙上一层冷意,粗粗一看,竟有几分贺上风平时的影子。
他淡淡睨着,冷冷开口:“阿姨这是要干什么?感冒了就去多吃点药,瞧这鼻涕眼泪流的,别再叫不知情的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就像你说的,一把年纪了,也不至于碰瓷我这个小年轻吧。”
顿时,冯玉梅手半捂着脸的动作就僵住了,吊起来的嗓子也卡了回去。
简矜宁有点气刚才主角喊他的那一下,以为是主角不忍了。那刚好是他和冯玉梅对峙的紧要关头,被打岔了这么一下,害他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于是又没忍住扭头瞪了主角一眼。
该死,回去了再骂他!
他实在是没心情再和冯玉梅纠缠,转身朝主角扬了下下巴:“开车,回简家。我累了,不然扣你钱。”
然后走向车,半途对想要过来拦他、已经伸出一只手臂的冯玉梅撩了下眼皮,恹恹道:“我身娇体贵,不小心擦破点皮都要花不少钱,也就十来万吧,阿姨确定吗?”
“......你,你是玉做的吗,还在这吓唬我?”
“说不准呢。”
简矜宁耸耸肩,散漫的笑了笑。
这明目张胆的“碰瓷”叫身经百战的冯玉梅都为之一震,可又不敢真的上手,怕真的被讹上一笔,到时候便宜儿子手里没要到钱,自己反倒搭进去一笔,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和自己那便宜儿子上了车,满眼的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冯玉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着那辆银白色的保时捷一路驶远, 气的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都知道联合起来外人来骂娘了!”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领回家,随便找个孤儿院丢了算了, 省得白吃家里那么多年饭!”
骂着骂着, 她忽然回忆起来刚才自己在与那个好看青年撕破脸对峙时,自己那个便宜儿子似乎凑过去低声喊了句那青年什么, 她有点没听清楚, 听声音, 好像是什么“简绍”?
而刚才那牙尖嘴利的青年上车时,也似乎说了句回简家......
简家,简邵......简少!
冯玉梅灵机一动。
那人是简家的小少爷!
反应过来后,冯玉梅大脑犹如被浇了盆凉水, 瞬间惊醒错愕住了, 骂人也不骂了,呆滞在原地好一会儿。慢慢的, 她脸上表情呈现出一种难言的恍然和复杂, 隐隐还有种仿佛陷进回忆里一般的怔然感。
简家......简家......
是她想的那个简家吗?
贺上风不是她的亲儿子, 这点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自己和老伴, 她谁都没有说。
当年她在爱仁医院当护士,怀了孩子临盆时也是在那里生产的。她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 恰巧也有两个年轻又漂亮的少妇待产,还是朋友, 真是又漂亮又精致,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
听说是家里老公不放心孕妇, 怕平时磕着绊着, 就让提前一周住到了医院来,没事就陪着。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全是她没见过的牌子,住的也是医院最好的病房,听说价格贵的离谱。
而她,哪里有过待产前住医院的奢侈经历,甚至怀孕时也没停着工作,显怀了肚子大了,才歇下来。
就更别说被人小心伺候着,吃的穿的用的全用好的了。
可能是出于羡慕心理,她那时格外关注这两个孕妇,有事没事就跑到医院,看这两个人聊天,眼角眉梢都透露出被滋润过后的幸福和无忧。
听的多了,她也知道了这两个人都是贵妇,是豪门里的有钱太太,一个是明家的少奶奶,另一个是简家的少奶奶,都有钱着呢,平日里用的那些,全是平头百姓见都没见过、也完全买不起的东西。
刚开始冯玉梅只是出于好奇而了解着,然而后来,听说的多了,她渐渐的也知道了那些大牌,知道了豪门里的一些事,于是愈发不满足,生出了一些不平衡的心理。
成天想着,为什么人家运气好是豪门太太,而她却天天为钱烦恼呢?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