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苏白拿不准他的想法,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抱歉,是我冒昧了。”仓术低下头,“夏兄弟还记得我们在竞技场的交手吗?”
回想到仓术的状态,苏白内心也有些疑惑。
“你的那个样子?”
仓术脸上带着无奈,拳头紧握直到指节都开始发白,最后仅有一声长叹,包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夏兄弟,我就快要死了。”
仓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就好像一只脱手的气球,渐渐消失在了天空。
苏白愣住了。
“这样说也不太准确。”仓术突然笑了笑,“是这个“我”,死了。”
但苏白只觉得这个笑容太勉强,就只是嘴角提了提,没有任何的情感。
不等到苏白的回应,仓术自顾自地说起来。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诸天万界各个种族都处于互相征伐之中,人族也是其中一员。”
“每个种族都想占据更好的地位,更多的资源。”
“赢则种族延续,败则种族灭亡。”
仓术讲得很慢,可苏白却感受到那平淡字眼下的血雨腥风。
“人族虽然先天不足,但往往能厚积薄发,因此在诸天之中也有一席之地。”
仓术的语调渐渐高了起来,整个人开始放松。
“尤其是有那么一群人,战天斗地为我人族兴盛打出一条血路。”
苏白猜到了仓术接下来的话。
“而那群人被称为战狂。”
说到此,仓术停顿下来,像是等待苏白追问。
而涉及到自己的传承,苏白陷入了沉思。
“难怪仓术的那只血兽如此熟悉,看来战狂的传承应该是有两个流派,战与狂”
苏白不由得开口,“所以你们的传承是属于狂吗?”
仓术却摇了摇头,深深吸一口气,“战狂确实传承着两种力量。一种以战意为基础,而另一种却是以狂心为根基。但与其他传承不同的是,战狂们以这两种力量为核,发展着属于个人的能力。”
仓术带着惊叹的语气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没有两位战狂的能力是一样的,因此也没有其他种族能够针对他们。”
“在混乱的年代,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由于我族先祖们骁勇善战,成为了战狂麾下一支强兵。”
仓术一改颓败之色,兴致勃勃起来,“可以说,人族的兴盛有我族一份功劳。”
“可惜战狂的传承特别艰难,就像是宇宙有着无形的枷锁,限制着这份恐怖的力量。”
苏白完全能够体会,若是人人都掌握这份传承,那宇宙的格局怕是还要变上一变。
“不过我族有些惊艳绝伦的先辈,创造出一个能借用战狂传承之力的法门。”
“至那时起,人族的战力更上了一层台阶。”
仓术语气中带着激动,甚至站立起来。
“那后来呢?”苏白有些好奇,战狂为什么会消失?
仓术闻言,跌坐在椅子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种族能容忍这股超脱常理的力量却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没有人知道战斗有多惨烈,只是一场普通的反击,战狂的传承就消逝在人族之中。”
仓术再次叹了口气,“于此同时,战狂所有的麾下也遭遇了袭击。血色浸满了多处驻地,而剩下的人十不足一。”
“那后来呢?”苏白追问道。
“而后人族震怒,接连有强者出手,多颗异族的星辰直接被打爆,损失惨重。直到有至强者的出手调停,这场动乱才逐渐平息。”
“我泱泱人族,英杰辈出,区区阴谋陷阱,怎能撼动人族根基。只是可惜,世界再无战狂。”
苏白心中默念,看来宇宙中人族也算是万界一霸。
仓术话锋一转,“不过幸存者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战意的效果想必夏兄弟已经深有体会。”
苏白点了点头。
“而狂心则是完全不同的力量,我们每个人都有着无穷的杂念。而狂心的作用便是塑造一个纯粹为了战斗的自己。”
“另一个人格?”苏白有些不能理解,“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吗?”
“这就是战意的高明之处,它可以平衡体内的狂心。”仓术接着说道,“因此并不用担心失控。”
“我们能够借用的也是这两股力量,不过随着战狂的消逝,我们再也感受不到战意了。”
“此消彼长之下,狂心的力量不断增强,直到彻底吞噬掉原本的人格,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苏白有些默然,这种结局或许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