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若说“周玘的举事”只是忽而刮过的一场无伤大雅的妖风,在它的后面则孕育着一场更为剧烈的狂风暴雨。
周琦把自己气死了,可他的儿子周勰却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接力造反。这一次他却比他父亲的运气好,找到了一个铁杆的同盟——周札的儿子周续。
虽然亲爹胆小怕事,不愿卷入纷争,又自持清高,唯恐起事不成遗臭万年。可他的儿子周续却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要为自己争个皇帝的命途……
周勰(周玘之子),周续(周札之子)两人连手卷土重来。
无需周札亲自出面,周续顶着父亲的大旗,在外摇旗立山头。一时间,形式逆转,吴地之人纷纷转身依附,声势浩荡,周氏主导的“南派”力量,迅速占据以吴兴为中心的大片江南地区,其势如破竹,形成了足够与建康朝廷分庭抗礼的力量。
这一次不再是雷声大,雨点小。
朝堂上的“南北之争”,终于化成了一场遍及河山的争战,足以撕裂整个国家……
建康朝廷这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仍然是老问题:在“南派”众臣在观望之际,不敢派“北派”将帅轻易讨伐,唯恐离心离德,真正演绎成为“南北之争”……
退而求其次派一“南派”大将,作为先锋,前去讨伐,却灰头土脸地回来说,无仗可打,找不到敌军主力。
朝堂上众人顿时傻眼……
暂且不论此将此番讨伐,是否诚心,是否用心。聪明人都明白,吴兴周氏,无须正面迎战,只需一味迂回避战,维持着现状,拖延着时间,就能硬生生把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国家,拖垮了,拖散了,硬生生地如愿拖成了两个“国家”!
朝堂上的“南北”争吵依然不断,大家大有就此别过,各自分家的意思,只是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挑灯言明。
朝廷失效。
神龙殿后的御花园里,敦、导,司马睿三人再度聚首商议,焦头烂额。
“怎么办?怎么办?这事拖不得,必须想一个折子,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迅速解决。只怕时间拖得越长,形式发展到不可逆转的程度,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司马睿急的搓手搓脚,在一旁转着圈地说道。
王敦和王导坐在石桌旁,皆是一脸苦相……只见王导眉毛、胡子,全脸五官全都拧在一块了,愁煞人也;王敦的脸上则毫无表情,只是脸色极度难看,几近于死灰……
任日头由东移至了西。办法着实没有想出来,三人亦不觉得饿,旁人亦不敢打扰……
夕阳西斜。三人依旧枯坐如木。
最后还是紫归带着宫女,用食盒提着各色丰富的饭菜送来过来,摆了满满一石桌……
“饭终归是要吃的,别还没被敌人打死,自己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紫归看着宫女们忙着摆盘放筷,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道。
王敦、王导,司马睿坐在石桌旁,皆沉声不说话。
“我就不相信了,他们周氏一族还真的如铁桶一般,大家都齐刷刷的一条心,我可没见过这样的家族……”紫归还是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
待宫女把饭菜摆放完毕,她轻描淡写地说完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这是紫归婚后,第一次与王敦碰面,但谁也没看谁。王敦一直闷声低着头。而紫归的眼睛也在四处飘,就是不看王敦。
倒是紫归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席话,反而给了王导灵感。王导忽言道,